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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川万古流(二)


发布时间:2019年12月24日  来源:

伊尹·伊汭·尹条

  邈邈上古,伊河上演着恢宏而诡谲的历史大戏。

  启,是大禹的儿子,他铲除异己,逼走伯益,自行袭位,变禅让制为世袭制,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:夏,并在伊洛河交汇处北岸,建造了一座名叫斟 的都城。

  伊河之畔的三涂山,可谓是夏的龙兴之地。鲧,在那里被杀,大禹在那里诞生,在那里治水,在那里娶妻生子,在那里大会诸侯,然而谁曾想到,几百年后颠覆夏的那位圣人,恰恰也生在三涂山。

  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曰:“有侁女子采桑,得婴儿空桑之中,献之其君。其君令烰养之,察其所以然,曰:‘其母居伊水之上,孕,梦有神告之曰:臼出水而东走,毋顾。明日,视臼出水,告其邻,东走十里,而顾其邑尽为水,身因化为空桑。’故名之曰伊尹。”

  《明一统志》曰:“空桑涧在嵩县南,有莘氏女采桑伊川,得婴儿于空桑中,长而相殷,是为伊尹。”

伊尹祠  郭新旗 摄

  伊尹的出生跟大禹一样神奇吧,这为他后来的不世之功做尽了铺排。

  成年的伊尹,至少有三重身份:厨圣、教师、宰相。

  伊尹幼年寄养于庖人之家,长大后为烹饪大师(后世被奉为“厨圣”“烹饪之祖”),并由烹饪而通治国之道,说汤以至味,成为商汤心目中的智者贤者。

  《墨子·尚贤》称:“伊尹为有莘氏女师仆。”伊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见之于甲骨文记载的教师。《孟子》曰:“汤之于伊尹,学焉而后臣之,故不劳而王。”可见伊尹又是中国第一个帝王之师。

  辅夏?灭夏?伊尹其实举棋不定了很长时间,所以“五就汤,五就桀”(《孟子》《淮南子》),最终选择变革天命。

  约公元前16世纪初,伊尹辅商灭夏。

  嗟乎!兴也涂山,亡也涂山。

  商汤殁,伊尹又扶立商汤之孙太甲为王。太甲沉迷酒色,荒废国政,伊尹屡劝无效,就在商汤陵墓旁建造宫舍,让太甲反省,首开“以臣放君”的先河。这个很危险,后世曰:“有伊尹之志则可,无伊尹之志则篡也。”

  伊尹是中国历史上史料明确记载的第一位宰相,后世评价极高。

  孟子曰:“伊尹,圣之任者也。”

  荀子曰:“殷之伊尹,周之太公,可谓圣臣矣。”

  嵩县城南空桑涧有明代重修的元圣祠。

  伊尹死后,商王以天子之礼将其葬于都城近郊,那里至今还有个叫阿衡镇的村子。

  生于伊河,以河为姓,葬于伊汭,伊尹于伊河可谓缘深矣。

  与伊尹有缘的,还有“尹条”。

  伊洛河交汇处,生长着一种奇特的植物。根茎条状,其色如银,因伊尹的发现培植,故名尹条,又因价格昂贵,仅为贡品,又名银条。

  伊尹曾归纳出烹制之法:锅净水宽,忌生防烂;喜姜莫葱,躲酱增酸。通常食法为:把洗净择过的银条在开水里焯一下,捞出后拌以各色作料,视之晶莹如玉,品之清脆爽口,风味独特。其性甘凉,食之可解酒清神、生津通肠。

  奇特的是,这种尤物只产于伊洛河交汇处,那里,是帝窖高辛氏的建都之地,换个地方,即便气候、土质、环境都一样,但长出来空皮,吃起来塞牙。

  那时,伊河支流的杜康河,已经有了“有饭不尽,委余空桑,郁积成味,久蓄气芳”的惊世发明,那便是酒。

  水的形态,火的性格,妙不可言的味道,夏禹在一次大醉方醒后慨叹:“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!”

  这话成了夏桀的谶语。

  夏桀嗜酒如命,而银条佐酒,堪称绝配。

  出土于夏都斟 的国宝级文物——乳钉纹青铜爵,就是一种饮酒器,夏桀可否用它斟过酒?

  那年农历正月初五,伊尹商汤里应外合,夏代470年的基业,风雨飘摇成商汤的一道大餐,被一举颠覆。民间“破五”的习俗,即源于此。

  夏代远去了,商代远去了,它们渺远在时光深处,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,水草丰美的伊汭,伊尹的银条依旧葱茏着,那种紫色的小花,最是一种怀旧的颜色。

作者:逯玉克 责任编辑:范江涛 胡少华 杨希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