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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神栗毓美


发布时间:2019年11月19日  来源:

  清嘉庆七年(1802年),一位年轻人以拔贡身份进京,在朝考中夺得二等第二名。最后,他被派往河南,担任武陟县知县。赴任前,他兴冲冲地去拜会老师莫宝斋。

  听说学生当了知县,莫宝斋也很高兴,但还是决定考他一考,就问:“你怎么当好这个知县呢?”年轻人想了想,回答道:“以洁己爱民济之,以勤慎持之,以恒久实心实力,不敢苟且随俗。”莫宝斋手拈胡须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  这个年轻人,就是栗毓美,山西浑源县人。或许是与河南有缘,栗毓美在河南的武陟、温县、孟县(现孟州市)、西华、安阳、宁陵、开封、郑州等地,都留下了任职的足迹。每到一地,栗毓美都“实心实力”,践行他“勤慎”“爱民”的承诺。

  清嘉庆十八年(1813年),栗毓美任西华县令。当时恰逢饥荒,栗毓美开仓放粮,赈济灾民。而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的次子得了脾虚症。经医生诊治,需要陈仓米一斗,煎汁和药共服。长子栗烜请求父亲取用陈仓米一斗,栗毓美斥责道:“官仓的东西,一颗一粒岂能私用?何况现在大家都在赈灾,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”栗烜再三向父亲泣求,栗毓美始终不答应。

  不久,栗毓美担任安阳知县。他看到一些百姓死于饥荒,白骨露于荒野,心痛不已。于是,自己掏钱,购置了一块公共墓地,用于掩埋这些穷人的尸骨。

  栗毓美到开封任知府时,发现“积案未结者竟达五十余起”。当时的官场,对刑事案件多采用“拖”字诀,从开审、复审再到结案,有的长达数年之久。栗毓美摒除陋习,一到任就昼夜审理。他反对刑讯逼供,采用“旁敲侧击”和“察其神色,度以人情物理”的方法,巧妙审案。短短的一个月,他厘清案内人证,释放无关人员,很快就把这些陈年积案全部审结。开封的老百姓奔走相告,心服口服,称他为“今代之包龙图”。

  栗毓美人生的辉煌,还是治理黄河。

  清道光十五年(1835年),栗毓美擢升河东河道总督,主管河南、山东等地黄河、运河的防治。

  栗毓美对治黄非常上心,他经常乘小船沿黄河河道巡察,深入了解黄河的水情和沿岸的堤防情况。那时候,河南地区的黄河河滩上有一种串沟,开始时只是河流与堤坝之间的水滩,后来积水增多,便形成了水沟。一旦水沟与支河串通,往往会漫注堤下,威胁堤基。如果遇到大雨,河水、沟水连成一片,极易造成堤坝塌陷,河水泛滥成灾。面对这种隐患严重的串沟,究竟该如何应对呢?栗毓美陷入苦苦的思索中。

  按照以往的治河经验,在串沟密布的岸边,多筑埽坝。所谓埽,就是用山木、柳枝、芦苇、秸秆等原料,裹上泥土、碎石,然后堆压而成的防水工事。用芦苇制作的叫芦料,用秸秆制作的叫秸料,用柳枝、山木制作的叫梢料。无论是芦料、秸料、梢料,均不能单独使用,要用土石填压,一层料一层土,堆积起来方成埽工。

  栗毓美发现,这些埽,其实并不坚固,时间长了还容易腐烂。有记载:“备防不过二三年,实在虚费钱粮。”有没有一种更好的办法呢?有一次,栗毓美检查备料,发现残缺的旧砖墙由于多年受到雨水冲刷、泥沙浸灌,非常坚固,大斧也难以凿开。他灵机一动:既然砖遇泥水会更加坚硬,那么能不能用砖筑坝、用砖代埽堵塞决口呢?为了验证自己的设想,栗毓美走访了砖窑的砖工。砖工深知砖的性能,认为砖本身性涩,下水后容易与泥沙凝固在一起,时间愈久愈坚固。用砖筑坝时,坝身与水面可以砌成钝角,加固坝身,不容易塌陷,而且砖不怕风吹雨打、烈日曝晒,储存方便。于是,砖工纷纷建议改碎石坝为砖坝。

  栗毓美马上召集民工,首先在有险情的原武、阳武一带(今原阳、中牟境内)筑起了60多道砖坝。完工不久,恰遇一场大雨,结果旧有的埽坝出现好几处决口,而新的砖坝却安然无损。

  砖坝试筑成功,栗毓美欣喜若狂。他当即把治黄经验作了总结,上书道光皇帝,建议设立官窑烧砖,推广以砖代埽的治河方案。不久,黄河两岸的水患区域开始烧制大砖。这种大砖,呈椭圆形,每块重10千克左右,中间有个圆孔,可以用绳子穿系,易于抛修,也可以砌筑坝体。直到1949年,黄河开封段还设有砖料厂,专门烧制河砖,以补石料不足。

  以砖代埽,是治黄工程的一次技术革新。栗毓美撰写的《治河考》和《砖工记》两部著作,至今仍是研究古代水利工程技术和水利发展史的重要资料。

  栗毓美担任河道总督五年,为国库节省白银130余万两。在他任职期间,河南地区没有发生大的水患。《清史稿》评价治河之功时,称栗毓美为“当世河臣之冠”。

  道光二十年(1840年),栗毓美在视察黄河途中,病逝于郑州行馆,享年63岁。

  消息传到京城,朝野震动。道光帝痛失良臣,悲伤地说:“栗毓美办事实心,今朝病故,诚为可惜!临终无亲属一人在侧,尤为可悯!”下令追封栗毓美为太子太保,赐谥“恭勤”,亲作祭文,恩准祭葬。民族英雄林则徐为栗毓美撰写了墓志铭,称赞:“帝任之专,公肩之力。财殚牵茭,虑枕炼墼。五载试行,厥功已丰。”

  当栗毓美的灵柩从河南北上运往山西时,沿途民众挥泪相送,竟“千里不绝”。

   

  山西浑源县栗毓美陵园

  栗毓美墓,坐落在山西浑源县城的东北隅,面对恒山,北依浑河。百余年来,这位治河能臣,一直被山西、河南百姓深深怀念。每年清明节,老百姓都来到他的墓地或者庙前,烧上一沓纸钱,深深地鞠躬。在这里,人们谈到他,不称其名讳,而亲切地唤他“栗大王”。在河南武陟嘉应观内,供奉着“栗大王”。河南的老百姓对栗毓美,代代相传的只有一个称呼:河神。

作者:王剑 责任编辑:范江涛 胡少华 杨希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