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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绝唱怪树林

来源: 发布时间:2019年08月20日    责任编辑:范江涛

  怪树林也称为胡杨墓地,在内蒙古额济纳旗所在地达来呼布镇西南28千米处。大片枯死的胡杨树东倒西歪,神态各异,其奇异的造型令人震撼。如果说额济纳秋天胡杨的飘舞让我陶醉于炫目的美丽之中,怪树林则让我感觉到了午后阳光下的肃杀与沉重。这里呈现出古老的原始风貌与不远处葱茏的绿洲形成鲜明的对比,荒凉中透出一股恐惧的气氛。

  刚刚进入怪树林,还能见到一些正在顽强生存的胡杨。往深处走,脚下是漫漫灰黄的细沙,方圆几十亩的沙漠中,满目都是胡杨扭曲的肢体。这分明是一个树木和太阳、沙漠拼死抗争的大战场!漫步在怪树林中,随处的惨景,不禁令人胆战心惊。四周望去,枯死的胡杨奇形怪状:有的挺拔直立在沙丘上,光秃秃的枝条像无数双高高举起的干瘪的手,它们仰天长啸,呼唤着生命之水;有的树干从中间折断,一半身躯深埋于黄沙之下,另一半则冲出地面,断口处崭新锋利;有的树身扭曲盘旋,树皮下露出的枝干犹如白骨森森;有的树干已经被风沙撕裂成丝丝缕缕,断枝节节干裂……

  在夕阳斜照下,怪树林给人的第一感受决不仅仅是怪,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强烈震撼。

  怪树林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:当初,黑水城被敌人攻破,守城的黑将军带领兵士突围而出,在这片胡杨林中和敌人相遇。经过一场激烈的厮杀之后,黑将军和他的士兵全部战死。将士至死都不肯低下高贵的头,有的撑枪而立,有的互相倚靠,有的保持着仰面后倾的身姿。

  怪树林实际上是大片胡杨树枯死而形成的。胡杨是一种奇特的树种,生命力极强。近代以来,由于人类的不合理开发,黑河尾闾居延海干涸,极大地破坏了胡杨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,大片胡杨林因缺水而枯死。胡杨具有耐腐特性,枯死的树干依然能够直立在戈壁荒漠之上,形成形态怪异的悲凉景观。

  我不再匆忙找景按快门,而是收起相机,缓缓地从东走到西,从南走到北,向每棵屹立不倒的、倒下不朽的树行注目礼。令人难以置信的是:一些枝干上居然吐出团团新绿!死去活来,也许是“怪”的另一层含义:有的胡杨最后一根树枝上挂满了金叶,有的胡杨在倒下后又长出了一根新树干。向死而生,死而复生,生死相连,生生不息。在这些诠释着生命最本真、最伟大意义的胡杨树面前,我只有肃穆景仰。

  生当作人杰,死愿为胡杨!(白英)